十二問

……於是，尚未成為師者的奧里莎在十二具屍骸旁，向沙盜提問。

「你為何殺戮眾生長地？」

「因為厭惡。」沙盜回答。

「你為何厭惡？」

「因為黑白相映。」沙盜復又回答。

眾生長地的道路否定了裂地者的道路。眾生長地使人知曉躲避災難的手段，因此人們便不必爭搶；眾生長地使人知曉種植瓜果的辦法，因此人們便不必殺戮……而在殺戮者眼中，這便是否定其道路的力證。

……於是，沙盜在十二具屍骸旁，向奧里莎提問。

「你為何甘願怯懦？」

「因為此即為最大之勇敢。」奧里莎回答。

「你為何不願殺戮？」

「因為我們的敵人並非彼此。」奧里莎復又回答。

眾生長地選擇了自然，其所選擇的，是更遙遠、更漫長的道路。與塔衛二共存並非是怯懦，援助弱小亦非拋棄血性。以最初的、最痛苦的歌謠為起點，聲聲傳唱響起，世上便不會再有被拋下的人。

……於是，奧里莎在十二具屍骸旁，拔出刀來，向沙盜最後提問。

「橫跨萬年的痕跡，自何處來？」

「高天之上的星辰，將往何方？」

「浸染大地的色彩，因何而止？」

「見自然而不思，何以稱智？」

「困己身於爭殺，可是自願？」

「持刀銃而傷弱小，何以為勇？」

「多掠奪而少庇護，何以同行？」

「視萬變而如無物，何以長存？」

那沉迷殺戮的沙盜絕無答案，尚且年輕的師者也並非在指點迷津。

十二個交織的問題，是一把武器。

復仇的終點在於擊碎心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