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赫聲名

「所以，我那個小學徒，是你殺的對嗎，為什麼？」

「噢……噢噢……您的小學徒，唉，其實都是誤會，主要……主要是，他來我們的黑拳擂台，連勝十場，那就是想踩著我們辦的比賽出名嘛，我們畢竟也是要賺金票的，所以呢，就派了幾個人……當然不是我派的……就派了幾個人勸了勸他，結果，唉，誰也沒想到會出事……」

「不對。」

「请……請您指正？」

「你不是沒想到會出事，你沒想到的是我會殺到你們面前……另外也不用裝成這種謹小慎微的樣子，令人噁心。」

「老先生，您這樣可就稍顯無趣了。」

「無趣？不如我跟你講講艾什柏環島的歷史吧。」

「洗耳恭聽。」

「最開始，沒人能想像到艾什柏環島能變成今天這樣子，一群道路工人把這裡當成宿舍，後來開長途汽車的司機們也會把家屬安排到這裡住。道路，加上貨運，這裡自然而然就變成了交通樞紐，形形色色的人多了起來，地下黑拳賽事，各式各樣的比賽，都是在那時候興起的。在這裡，你能買到各式各樣的武器、裝備，甚至也有不少款式的奢侈品，最繁華的時候，武力、慾望、金錢……這座瀝青環島應有盡有，當然，也有底線。

我那時是道路工人之一，看著這樣一個小聚落一點點壯大，甚至一度到了自由市的規模，開心極了，我只覺得艾什柏環島比那個建不成的塔羅斯城不知道好了多少倍，有時我甚至會思考，像我這種在意所謂『集體榮譽』的人，是不是申請調到聯盟工團更適合一點，你能理解嗎？」

「我很理解。」

「不，年輕人，看看你自己，你不是一個能理解榮譽的人，你能理解的只有體面，但這不怪你，現在這裡有不少人跟你一模一樣……半臉人、托馬西諾先生……當我們不再修路，這裡也不再是交通建設樞紐後，很多人離開了，但接著又來了很多人，各個都和你一樣，肆無忌憚，破壞底線，把好好一個艾什柏環島變得烏煙瘴氣……」

「這的確讓我感到好奇，老先生，當我決定帶著兄弟們到艾什柏環島發展，謀一個出路後，我詳細地調查了這裡。無論是從梅什科工業手中獲得合法的營業資格，還是提前跟各個幫派打好招呼，夾縫裡求生存，各個步驟我自認為做得都很完美。我確確實實，想要洗白自己，也確確實實，是在按規矩辦事……可是為什麼在您口中，我才像是那個破壞規矩的人，而不是您那個愣頭青小學徒？」

「規矩是什麼？規矩只有一條，那就是將他人視為人類，將自己也視為人類……就這一點，你們無論如何也做不到。」

「這倒是第一次聽說，是您編的規矩嗎？」

「是我一直以來嘔心瀝血維護的規矩。」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我懂了，您是那種『蒙面英雄』吧……哈哈，我還以為只在故事書裡才有……不瞞您說，我小時候很想成為您這樣的人。我甚至會想，如果我早一百多年出生，是不是能成為終結第一次天使戰爭的英雄之一？但老人家啊老人家，這不現實了。如今已不是英雄的時代，想要獲得顯赫聲名，要靠別的辦法。」

「呵，我這種只在忍無可忍時才動武的老東西，你這種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渣滓，也配成為英雄？」

「明白，明白，老先生，就讓我們用刀劍說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