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B.J.術識

我曾經非常篤定。

篤定自己在源石技藝（應用方向）上的天賦，即便放眼全塔衛二也是極為罕見的。

這一點，我相信從小到大所有教過我源石技藝的老師——一共二十三位，每個人都可以作證。

當同齡人還在學習如何用施術單元點燃一支蠟燭時，我已經在跟老師爭辯感染者徒手長時間施放大量源石技藝的可能性了……至少當時，在我聽說了那位傳說中的管理員的故事後，甚至一度認為自己未必就做不到。

而我至今二十年的源石技藝能力測試成績，進入學院後每年的源石技藝概論分數，乃至畢業時寫的那篇《從實際應用到理論區間——論源石技藝的未來》所獲得的讚譽，也讓我在一年又一年的學習生活中更加相信，在源石技藝上，我大概確實稱得上是個「天才」。

——直到我入職了那家我從小就無比嚮往的公司，終末地工業。

我無法形容我第一次拿到入職後例行的綜合體檢報告時的心情。

——源石技藝適應性是標準？怎麼可能？哪裡搞錯了吧？

那一刻，我差點以為自己是中了哪個笞心魔的源石技藝，大腦還沒清醒過來。

於是我直接去人力資源事務部嚴正抗議，提出要重新測試，說我絕不會接受這樣一個輕率的、缺乏足夠依據的結論。

對於我的申請，人力資源事務部好像並不意外。負責接待我的馬丁·馬文·馬倫，以無比誠懇的語氣回覆了我。

「……您的訴求我們都瞭解了，那麼會在三個工作天後，為您重新安排兩場源石技藝適應性測試以示公平，屆時會有兩位幹員作為對照與您一同參加。」

三天後——

當我按照要求，用施術單元在面前的鐵板上一點點切割出一個平整的正方形後，轉頭就看到本該站在對面進行測試的那個薩弗拉，正一臉好奇地看著我。

「原來可以這樣切嗎？我還以為只要一次切成十六個就可以了！」

我承認我有一瞬間以為是自己聽錯了，於是不自覺地望向他那邊的測試結果……十六個平整的正方形就那樣整整齊齊地鋪在訓練室的地板上，計時器停在了1分01秒。

——那時我在幹嘛？噢，剛調整好施術單元，正想著該從鐵板的哪個角切下第一刀。

毫無疑問，第一場測試是我輸了，輸得一塌糊塗。

不過當時我並未就此陷入消極，而是馬上開始準備第二場測試，心想著「終末地這麼大，又有管理員那樣的傳奇人物，偶爾遇到這種程度的同事……也是很正常的。」

但很快，意外……也可能是命中注定的情況就這樣降臨了。

我在檢查施術單元時，一個穿著精英幹員制服的阿戈爾青年在訓練室的門口探了探頭。我看到他只是掃了一下尾巴，牆上的五十多個制式施術單元就自行解除鎖定，全部跟著他飛走了，嘴上還說著「好麻煩……早知道就不來了……」

坦白說，我第一次感受到了書本上說的那種「令人絕望的差距」。

我很清楚，即使我學會了我所知的每一種源石技藝，我也做不到像他這樣不留一點痕跡，做不到像他這樣收放自如，做不到……

根本做不到。

我突然覺得，也許我前二十多年在源石技藝上的那點成績，只是在某一刻讓我比其他人更清楚一點——我並非天才，天才另有其人。

第二場測試，我最終選了棄權。

那次測試後，我放棄了加入特種技術部門，好在武庫要走了我的履歷，問我要不要去他們那裡做點什麼。

我答應了。

聽說，今年施術單元排障大賽冠軍的獎品還是那款最經典的「術識」——我已經有了五個，但我不介意拿到第六個。